“酒板”中的“板”
2019-01-25 10:34:54 来源:启东日报数字报 阅读数:668

时时彩平台 www.qdgege.com 徐乃为

启东人管酒酿叫“酒板”,做酒酿叫“做酒板”,烧酒酿待客叫做“烧酒板”吃;我们这里还因此产生一句歇后语:“年初一吃酒板——头遭(糟)”,足见“酒板”与人们的生活相关之切。但是,这个“板”字,并非本字,只是拟音字,《海门方言志》因在“板”字下加曲线,表示本字待考。因为从“板”字的诸多义项中找不到跟“酒酿”相关的的元素来。我们对于“酒酿”一词,虽能理解,但基本不用,通行的是“酒板”。我们紧邻的上海,则酒酿、酒板两种叫法并存。

那么,“酒板”中“板”的本字是哪一个呢?是“饭”字。也就是说,“酒板”可写成“酒饭”。今我们用语义、语音与区别语义的变音三个层面去说。

首先,我们叫作“酒板”的酒酿,虽是米饭发酵后的化学变化,直观却犹是“酒”与“饭”的“混合物”,“酒板”中有“酒”有“饭”,吃“酒板”,也犹如既吃“酒”,又吃“饭”。酒酿是用“饭”做原料的,酒酿中的“饭”只变化成另一种形态,还是可口的,仍犹“饭”,而不是经过蒸、吊、榨、滤后的“糟”。因此,从语义上说,将酒酿叫作“酒饭”是完全讲得通的。

其次,我们说,“饭”字的古音就是“板”的读音。两字的韵母都是“an”,方言声调都是第三声,就是声母不同,“饭”的声母是“f”,“板”的声母是“b”。音韵学家告诉我们,上古声母中,没有轻唇音“f”,“f”仍包孕在“重”唇音的“b、p(其中分清浊,不深入说)”之中,是后来才分化独立出来的。因此,古人拟定,“饭”的声母在“并母”,即同“并”的声母“b”,这种遗存,在启东方言、其他方言、古音中犹有影迹,见下表:

所以说,“饭”字,古音就读“板”,启东人(含上古祖先)读如“板”,一点也不用惊讶。

问题是,为什么在我们方言中,“酒饭”区分为“jiufan”与“jiuban”两种读音呢?

那是因为,“酒饭”同时是另有意义的成词,其为“酒菜加上饭食”,甚至“宴饮”、“筵席”的意思?!妒呵铩分杏?ldquo;设酒饭祀于通衢之下”;《五礼通考》中很多处天子、皇上、圣上“赐酒饭”,足可证明“酒饭”的“酒菜加上饭食”以及“宴饮”、“筵席”的意义;这自然与“酒酿”意义的“酒饭”相比,属于完全不同的义项。故人为了区别一个词的不同义项,往往用改变其中一个字的读音去实现。这在启东方言中也是有例证的。

例如,孩子舅舅的妻子称舅母,本人对于舅子的妻子,背称时为“忌母(方言音丈母的音)”,前后“母”的含义自然是一样的,这个“忌”从何来?就是把“舅”的“jiu”,去掉尾音“u”,其实还是“舅”的意思。

至于“酒板”的读音,是上古遗传的本来读音,还是后人为区别“酒饭(fan)”而作的音变,这自然也是一个有意义的问题。本文则认为该是后者,即我们的一位懂古音的先贤,为区别两种意义而仿拟了古音,“酒板”便传开了。